WTO 2005.12.17 遊行扎記

由上個星期開始，我已一反常態，天天買報紙。為的只是追看世貿消息。從了解世貿的不公平貿易，到看見韓國農民三步一拜的抗議方式，我理解到他們千里迢迢，不惜奔走於各國抗議的原因，亦深深被他們打動了。這幾天以來，我不停思考應否去港島區觀看他們。很想近距離感受示威氣氛，但又很怕發生騷亂，加上農民表示今、明兩天會把行動升級，實在令人擔憂。最後，我還是順從自己心意，到銅鑼灣走了一趟。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去，我一定覺得遺憾。

下午一時多，我抵達銅鑼灣。眼見街道上沒有異常，加上收音機報導兩點開始會有遊行，於是我膽粗粗走到維園視察情況。入到維園，人數較我想像中少，感覺氣氛和平，遠遠聽見草地傳來一聲又一聲的：「Down Down WTO!」禁不住加快步伐，走入草地。首先映入眼廉的，是台前一片紫色的旗海。我猜想他們是來自印尼。他們隨著台上的領袖，不停喊著口號。我轉個身，便看到一隻黃色的雞。我認得他曾出現在電視新聞上，擾亂記者的報導。有香港人上前，擁著他影相，而他也大方地給人拍照。放眼整個草地，望見有很多不同的組織，各自圍成一團，於是我便走一個圈，逐一觀看。菲律賓人在唱歌，韓國農民則爭取時間睡覺，另外有天主教農民在聽佈道。忽然草地中聚集了一班人，我急忙跑去觀看。原來是一班農民沒事幹，玩起「鬥雞」的遊戲來了。他們每人用手抱起一隻腳，單腳跳呀跳，然後互相碰撞。忽然又一陣鑼鼓聲，遠遠望見一行穿著白色衣服的人走進草地，原來是韓國婦女。

大約下午二時，大家開始移動了，慢慢走到台前坐下。台上開始一連串表演，又唱大長今，又載歌載舞。我混在他們當中，看?不同種族的人。他們來自五湖四海，坐在一起，有著同樣的心意，唱著歌，抗議世貿，氣氛令人很感動。他們的訴求，我聽到了，我相信香港市民也聽到了。於是我決定加入他們的遊行，以行動支持他們。匯演完畢後，我猜想遊行應該快要開始，本想混進那班韓國婦女中，一起遊行。怎料坐在附近的香港人紛紛後退，想了想，我還是跟著他們退下了。退到後面，突然看眼一個香港女孩問一班韓國人：「Can we join you together?」韓國女孩答好，然後自我介紹，說他們是韓國大學生。幾翻交談後，發現原來早就有一班香港大學生混在他們入面。我相信混入他們應該比較安全，於是我要求加入他們一起遊行。未幾，他們也走到台前坐下，然後各個組織領袖在台上不停訓勉。由於語言不通，我就坐在那裡靜靜地等著遊行那一刻的到來。

到了四時，人們站起來，開始有秩序地離開維園草地。我隨著他們一邊走，一邊作出手勢，一邊喊著口號：「Down Down WTO! Down Down U.S.A.! No No WTO! No No Bush!」心情很興奮。可能帶頭的韓國學生英文不好，一句「No No Bush!」喊成了「No No Bull Shit!」，十分搞笑，但大家還是跟著她一起喊。踏出維園，放眼全是香港市民在圍觀。突然一個香港伯伯走在抗議的人堆中，手上挽著兩袋餅干，向我們派發。香港人真的很有心啊！在 SOGO 們外，大家突然停了下來，並慢慢坐下，叫了一會，便向後仰，然後又再起來繼續走。轉入駱克道，前面的人忽然奔跑起來，我不明所以，但也跟著跑，到了鵝頸橋附近，才停下來。耳邊傳來一句：「他們不愧是農民。」我心想：「很辛苦啊！他們今天的抗議方式不會是跑吧？」走著走著，到了馬獅道。突然韓國學生圍成一堆叫嚷，我在後排，不知發生什麼事，便慢慢走近他們。突然與我同行的香港女孩拉我向後，我看到胡椒噴霧向我們的方向噴過來，幸好避得及。胡椒噴霧過後，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氣味。那個香港女孩立即用清水幫受害者洗眼，我在一旁看著。有韓國人立刻取出了一盒盒的保鮮紙，當場分發，我見到了那些香港大學生也載上了保鮮紙。他們在警察防線前坐下，擾攘了一會，便轉出軒尼詩道遊行。當時警方在場，卻沒有攔截他們，我覺得很奇怪，但還是跟著示威者一起走。轉入史釗域道，看見警方已駕起鐵欄，不准他們再前進，但他們卻擁上前。我心知不妙，立即後退，果然他們又再衝擊警方的防線了。突然，一支警棍飛了出來，一個韓國人大力用腳把它踢走。警棍到了我面前，突然不知從那裡殺出了一個記者，飛快地朝地面上的警棍影了一張。那速度之快，實在令人驚訝。我當時還沒反應過來，他便已拍了一張照片。忽然有人叫著：「有人受傷了。」只見那香港大學生扶著一個韓國人，到旁邊坐下來，並立即幫他包紮。那個韓國人血流滿面，相信是被警棍打中。和平示威漸漸演便成騷亂，我也不敢加以逗留，急急離去。

回到家中，立即看新聞。眼見整個示威演變成騷亂，心中覺得非常惋惜。他們為什麼要以激烈的手法去抗議呢？世貿會議暫時沒有達成任何不公平條約，而過去幾天的和平抗議，效果亦很好。他們的抗議手法令很多香港人都動容，開始反思世貿的存在價值。他們未能以和平手法抗爭到最後，實在令人遺憾。

跟了他們大半天，我已經覺得很累。他們天天如此，什至要出氣出力和警察對抗，真是辛苦他們了。今天這個經驗，很棒、很難得，亦令我更加體會到他們抗爭的決心。